别说工厂没有庸常生活的反抗者

发布日期: 2023-08-23
来源网站:mp.weixin.qq.com
作者:单读
主题分类:劳动者处境
内容类型:深度报道或非虚构写作
关键词:工厂, 小树, 厂花, 堂哥, 生活
涉及行业:制造业
涉及职业:蓝领受雇者
地点:

相关议题:

  • 工厂劳工在高温下辛苦工作,没有空调只能去厕所洗脸缓解。
  • 工友们在饭桌上讨论装柜工人的高工资,但他们的工作条件也很辛苦。
  • 福尔摩斯式的调查发现装柜工人在炎热天气中如何工作,他们在柜顶浇水来降温。
  • 厂区中有一张无人坐的桌子上放着两瓶未开口的绿茶,引起了作者的好奇。
  • 通过观察和调查,作者发现厂区中的人际关系和工作规则存在着复杂的情感纠葛和特殊待遇。

以上摘要由系统自动生成,仅供参考,若要使用需对照原文确认。

立秋过后,总算有了些许凉意。马上要过去的这个热得让人快受不了的夏天,是靠空调活下来的,但也有很多人不得不在高温下继续劳作。(🚪传送门:最热夏天里,那些无法避暑的人)张赛也是其中之一,他所在的工厂没有空调,只能靠去厕所洗把脸稍稍缓解,而这水还是温的。

今天单读分享《卫生巾厂狂想曲》系列的第七篇,张赛向我们发来高温和台风中的工厂生活记录,也带来了不少八卦。他化身福尔摩斯,通过蛛丝马迹去了解工友们的生活。不同人有应对庸常生活的不同方式,他怎么接受这炎热无比的工厂生活呢?

卫生巾厂狂想曲 7:

福尔摩斯工厂探案集

撰文:张赛

车间如蒸笼,每一趟厕所都有洗脸。其实想洗澡。配个澡堂吧,否则,人也会把洗手池异化成澡堂。你看,有人洗脸,就有人洗脖子,就有人擦拭上身,人来人往,男男女女。正常人归结为无素质,想太多的人归结为无尊严。

在厕所碰见一个装柜的正在抽烟,他不像其他装柜的上身赤裸,他们一向赤裸,冬天这样,夏天这样,夏天无物再脱。他的脖项没有也搭条毛巾,所以他仅穿衣衫,身体散发出巨大的汗味。我旁边坐下来,很好奇酷热的天气之下他们如何在不知深深深几许的货柜里工作。

饭桌上经常讨论到装柜的,是的,我们叫他们装柜的,他们叫我们开机的。他们工资很高,这是最被提及的地方。

没有什么好羡慕的,辛苦钱,堂哥说。

我跟着附和,对,一箱一箱往柜里扔,每天不得扔一万下。

堂哥反驳,哪里,他们都是几箱几箱往下扔。

再上厕所的路上,我注意观察,装柜的站在二楼窗前,窗户和货柜之间系着长长的帆布,光膀子,背很宽,腰等宽,肌肉看起来并不像电视里那样结实,但整个人很厚,哦不,我注意观察到他们确实如堂哥所说几箱几箱叠一起往下扔。

我问厕所里装柜的,这么热,好辛苦。

他说,唉。

我说,中午最热,不休息吗?

他说,哎呀。

我说,柜里有风扇吗?

他说,没有。

我说,那受得了?

他说,唉。

看来实在问不出什么。开机的时候,我不时往窗外望,终有一时,望见有赤身的人龇着牙咧着嘴翻上柜顶,一手紧握水管,浇柜顶和柜身。我找到答案了!福尔摩斯大概也许正是这样炼成的。

电视剧《做工的人》

忽然有一天,堂哥打完菜,发现米饭已无。刘阿姨在旁谆谆解释,谁叫你来这么晚,来早点不就有了。堂哥把菜端过来,忿忿地说,都怪那些装柜的,饭量大,打饭是不会客气的。

我把目光从堂哥身上挪走,抛向远处,那里有一张无人坐的桌子,两瓶未开口的绿茶搁那里好多天。

我说,谁的绿茶呀。

堂嫂看过去,说,关你屁事。

我说,这个厂是中老年的乐园,没人浪费东西,这两瓶水,有八卦。

堂嫂笑说,你调查呗。

对待生活,我是认真的。绿茶放桌上好多天,刘阿姨大抵每天要嘀咕一遍,这是谁的,必有一天当垃圾收走。现场毁坏是迟早的事。开始思考是可以随时随地。谁会买饮料呢?这一问题已排除掉大多数中老年工友,为数不多的年轻人里谁会买饮料?这又去除几个人,比如堂哥。买两瓶恐怕是请客,请了不喝,宁肯浪费,这涉嫌感情纠葛。至此,我已锁定厂里单身的人和单身状态的人,单身状态指有伴侣却不在身边。全厂近百人,符合条件的只剩五六人。还要额外加上一个人。

他叫小树,皇亲国戚,他开机,老婆包装。本不属于单身的人和单身状态的人。我对萌宝笑说,我很崇拜小树。萌宝说,你崇拜个鸭毛。

小树喜欢喝酒,喝多了高兴,喝大了不上班。每隔一段时间,工资表罚款一栏总能发现小树在旷工。厂有厂规,旷工两次,自动离职。小树总也不走。这表明,厂区至少有两套规则在同时运行。

“小树老婆喝不喝酒?”

“不喝。”

“要是也喝,更有意思喽。”

“他老婆上夜班,两个人在里面呼呼睡,管理去敲门,没人应。他老婆睡得比喝酒还沉。机修骂骂咧咧去顶小树的岗。”

想在厂区当竹林七贤,得有个好爹,恰好生的是你,又恰好和老板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于是,机台便不再是机台,是“老板专门买来给你开的”。主人翁意识爆棚,于是,可以白眼加给任何员工,可以请假不打招呼,可以回来不打招呼,那是王子猷往士大夫家看竹不看人的风度。可以旷工,管理敲门,“敲门都不应”,那是苏轼词里才具备的潇洒。我觉得也可以应一下并不开门,那是称病不见客却在房间玩摇滚的孔子才做得出来。

小树未必知道孔子、苏轼、王子猷,他在我眼中和那三个人一样。今天打工,昨天打工,明天打工,后天还得打工,休想看见大人物,只有睁大眼睛,看见附近,看见日常,看见人,才可能看见更大的世界。

电视剧《做工的人》

小李喜欢找小树借烟。一开始以为他俩那个,后来发现,小李烟瘾大,到处借烟。小李是中胖的女朋友,中胖原来叫大胖,后来瘦下去,大家私底下改称中胖,将原来的中胖升级为大胖,小胖则一直不变。他俩喜欢吵架,不知道是不是把吵架当作一种沟通方式。有一回,隔着几个宿舍,又听见他俩吵架,忽然哐当一声,我赶紧打开门,又赶紧关上,他们的锅甩到我门口。小李有一个老公,还没离。据一个女工告诉我,小李的老公在东南亚,过节会给她发红包,祝福的话一套一套的。女工说,他老公有一天肯定回来呀。

有一天,又看见机修骂骂咧咧去顶小树的岗。一连骂几天。原来,喝醉的小树和小李骑车,半道摔沟里,现在人都躺在医院。中胖和小李老婆下班都往医院跑。小树发誓再也不喝酒。

这个瓜把我吃噎住,应该是整个厂吃噎住。他俩真的搞那个呀。关于此事故的细节,我听过不同的版本。有人说,两个人去开房的路上过于激动,边开车边扭将起来,没喝酒胜似喝酒,结果乐极生悲。有人说,两个人哪里是去开房,明明是去喝酒,喝完酒一个急着回来找老婆一个急着回来找男朋友,心太急,太急了,两个人摔倒后,本想爬一爬,保持保持距离,以免误会,奈何不得动弹。

中胖似乎陷入某种循环。他上一任女朋友也是闹离婚的头。那女人颇缠他,模样倒还说得过去。他看见她却是很烦的样子。厂里的夫妻房不需要结婚证,没听过两人在夫妻房吵架或打架,那女人脾气好。最终分手,据中胖说,那女人不会生。若干年后,一个女工忿忿不平地对我说,哪里不会生,人家找的下家,生下白胖小子,他以为只他有她的微信。

中胖对小李那么好,今年还送小李最新款苹果手机。同款手机静静躺在我的淘宝购物车,我和萌宝算过,不吃早餐不吃夜宵两年整,刚好拿下这款手机。萌宝在厕所碰见喜欢调侃我一句,今天又看你的苹果手机没,下定决心不吃没。

小李痊愈后,小树也痊愈。小树的亲戚老板娘给小李另安排岗位,小李不爽,不干了。至于小树,恢复常态,经常喝酒,偶尔旷工。

两瓶绿茶或许跟厂花有关系。厂花来之前没有厂花。厂花来之后我发现厂区发生某些改变。堂哥变得幽默,我极度怀疑他连夜看了一百个笑话。陈总,拿着组长的工资一直做默默无闻的副手,最近开始做威风的组长。大胖公然在车间拍抖音,用快到夸张的手速往包装机里放片料,工作间隙到窗前逆着光扭屁股。厂花排队打卡的时候,一惊一乍的人有点多,装傻充愣的人特别多。

等电梯,听见质检雪华同一女工说,过去质检只招 18 到 25 岁,要漂亮的,要有文凭的,后来年轻的走了,不来了,才轮到我们这一批。包装工一开始都是 18 岁的小姑娘呢。

福尔摩斯很好奇,厂花这样优秀为什么来厂里上班?很想采访她,约会的话始终说不出口。采访?这个理由我自己都不信。

厂花说,刚来时,吃食堂,受不了,厨师什么都放辣,冷不丁地辣,吃得肠炎了。我问,现在呢?厂花说,现在能吃一点了。我问,肠炎算工伤吗?厂花笑说,算自己。

轰隆隆的工厂,静悄悄的工伤。绝不是独我怜惜厂花,而是真的感到愤怒。肠炎难道不算工伤?谁会把它当回事。和萌宝聊天,他和我一样有七八年没开卫生巾机台,再开,身上起一团一团的疙瘩,过几天,自己消了。也只有这样的私下谈话,才搜集到只言片语。厂里那么多人,大大小小的工伤,看得见看不见的工伤,认识到认识不到的工伤,哪里统计出来。

因和厂花渐熟,有机会一起走,似乎具有她的视角。下楼梯,前途一片黑,背后有人举手机照明,我回首,仰望,是温暖的陈总。早上,堂哥喊厂花。我留步,回头照见堂哥喜咪咪地递来一个茶叶蛋,说,给你,补充一下营养。我差点当场鼻涕流。我和厂花在机台说话,抬头看见机修正静静看我悄悄看我直勾勾看我,我不似厂花,我早已被撩拨得五音俱全,想唱歌。

厂花说,老盐,人可以啊,感受不到你说的暴脾气,他看见我总是笑眯眯啊。

一案未破,一案又生。

茶水间有人用衣架晾毛巾,是谁呢?我拍照,那条又破又糙的毛巾和冰西瓜冰啤酒刺眼的云一起被我发到朋友圈。我期待有人恰好认得它。

打袋子的人请假,我被安排和老李一起给包装袋打上生产日期。老李五六十岁了,关注的人和物肯定和年轻人有差异,正好问问他毛巾。

打袋子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人站在小机器头部放袋子,袋子一个个经过传送皮带和喷码,再一个个落在小篮子里,一把落完,另一个人收拾齐整一把,箍好皮筋放到旁边大筐子。

手一直不停,我们的嘴巴也一直不停。我有采访心态,可着劲让老李讲,聊到老李的工作经历,老李便讲起他第一次打工的经历。

老李说,我是福建人,靠近江西,老王就是江西人,所以以前跟他比跟福建人更亲近。我的兄弟姐妹多,父母照顾不到的,没读多少书,没文化啊,哈哈,只有打工。在家的时候种稻子,感觉一年到头有事做,不比打工轻松。我喜欢流水席,我们那边的习俗,有个什么节都是请客,谁都可以去吃,随时可以去吃。可能我父母喜欢吃,没遗传别的,把这个遗传给我。我对这个有意见,父母把主要的钱花在吃上面,而不是孩子上面,可是他们是父母。

我第一次打工,年纪已经大了。有个亲戚在大学后勤部,安排我做后勤。我还真不知道我的工作具体叫什么名称。做过很多零星的事,反正就叫“后勤的”“做后勤”。

我在放映室里放电影,放的正版电影碟子哦,50 块一张,我亲戚拿去报销。20 年前,50 块,很贵的。我要做的,把指定的电影拿过来,中间换换碟片,卖票,收钱,最后卫生搞好。一场电影两块钱,两块钱进我亲戚的口袋。

电影《好莱坞往事》

确实放过不少电影,那时候学生喜欢看电影,我不知道放的什么,好多外国话,学生看电影,我看电影的时间。

学校有排球场篮球场足球场,我亲戚的侄子管这三个。哪个班级要打排球,提前把气充好,帮班级放在那里。怎么赚钱呢?靠足球场。学校的足球场白天给学生踢,晚上给学校外面的人踢。踢足球,找个标准场地不容易,那些老板想踢球都得预约好哪天用场地。10 个人来踢,一个人 20 块钱,一场球 200 块钱。对于那些踢球的老板来说,200 块根本不算什么。他侄子负责搬一箱矿泉水,提供给踢球的人。喝不完他再搬走。

很多老师喜欢找我干活,比如学校发了几箱水果,叫我帮忙送到哪个哪个小区,然后给我 10 块钱。一盆花也叫我送,那些老师忙,也不方便自己搬,老是叫我。

每天都有事情做,都不算重活,但是忙,周末要忙些。比如两个老师同时打电话帮忙,本来捧一盆花上楼的事,轻轻松松,你就得跑起来,不跑起来上楼你忙不过来。所以学校放假我才去广州市区里面玩。第一回坐电梯,真的是乡下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稀奇。电梯呀,都是坐着玩,没坐过嘛。有一个很高的楼,据说三四十层,我想上到最高,找不到高层的按钮,只有低层的按钮。还是别人告诉我,电梯按钮左边有几排,右边还有几排,高层的按钮在右边。

我在大学一直做得开心,也能赚到钱。最后,我那个亲戚不做了,走了,我自然被排挤掉。然后到了现在这个厂,一做又是十几年。我打工就是这两个位置。

我很诧异,老李肯把自己乡巴佬进城的丢人事说给我听,说得这样轻松、自然、无谓。我刚来大城市之时,也有过一模一样的经历,当时我觉得是我太笨,不如别人,我在鲜衣怒马的城里人面前喜欢低头。时过境迁,现在的我把人的尊严看得很重。有位秦编辑,在许立志的打工诗集编后记里说“诗歌保佑你们”,我不能认同。以前我觉得爱情可以拯救工厂生活,诗歌可以拯救工厂生活,领导可以拯救工厂生活,投胎可以拯救工厂生活,现在我觉得那些都不是我的保护神,尊严才是我的保护神,人的尊严的保障才可以拯救工厂生活。而在老李这里,尊严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他说他在大学的放映室放电影,放了很多电影,我听到之时非常之兴奋,那是多么丰富的经历啊,让我想到阅片无数的昆汀。没想到,老李是这样纯粹的人,他放电影,真的是在放电影。如果他的亲戚不离开那所大学,老李应该依然在那里做事,一辈子只在一个地方做事。这令我感到敬佩,我换过不知多少工作。工作认真,工作稳定,是老李所看重的。

却忘记问毛巾,便不再问。

电视剧《做工的人》

白公子请假,我去顶岗,发现三楼也晾有一个毛巾,这又是谁的呀?!

热,再次幻想厂区有个配空调的休息间。

做了一个实验。向每个人说,今天有一点点热哦。不出意料,几个人都反驳说,哪里叫一点点,热死了。我进一步说,厂里应该搞个空调房,供大家休息哦。收到诸多反馈,实录于下:

“你想得美。”

“不行,一样热。”

“呵呵。”

“对,你去说。”

“梦里什么都有。”

由这个实验,得出一个偏见:言论不是推动现实的起因,言论只是现实的一种反映。

在车间,吹着热风,上午,一直想去厕所,下午,只想完成去厕所这个流程。热,热到绝望,因为知道到哪里都一样热。厕所一样,窗前一样,楼道口一样,茶水间一样,到爸爸那里一样,到儿子那里一样,到十年前一样没空调,到十年后一样没空调。

终于轮到我去厕所。洗完脸,温吞吞的水如敷面具,一阵风吹来,水才是水。刚转身,洗脸水顺着脖子流下来,流成了汗。洗了白洗,不洗也不行,只好去完成洗脸这个动作,无效而有序,一切按照既定程序进行。感受到脸上水珠转瞬流成汗珠,这般神奇,才深切明白他们为什么带毛巾进车间。

七月末,台风来了。

降温的喜悦并没持续多久,停水停电停外卖。我有跑外卖时期遗留下的两个充电宝,所以当夜幕降临,对面车间玻璃反射出宿舍楼漆黑一片时,我打开手机开始在阳台放歌,这是阳台音乐会。闪电,黑暗,风雨,高处,这种情况,嗓门大的人特别出风头,这是原始的技能。看外国节目,我就想,我们怎么没有阳台歌唱者?与其思考与叹息不如我来小声唱。“生活本身永远比生活的意义重要。”坂本龙一和《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都能令我张牙舞爪。一大早被楼下吵醒,那些杂工、包装工积极得很,很不想放假,议论着什么时候来电,什么时候回到如蒸笼的车间。还是有水有电有外卖 12 个小时从天亮猛干到天黑的正常日子好啊!两天后,音乐会停了,还没来电。去找白公子。这么黑的夜晚,这么无聊的人们,能不能真的搞个阳台音乐会呢。靠,说搞就搞。打开手机照明,打开心胸,打开喉咙,斗地主。

厂花也来,气氛变得愉快。白公子和我让给他们打,我们充当气氛组。萌宝那个 18 岁的老乡赤裸着上身加入,气氛热烈极了。白公子忽然哼了几句歌,才发现他一只耳朵戴着耳机。又来许多人围在门口观战,有大叔,有大娘,白公子裁剪纸箱,制作出许多简易的扇子,大家摇着扇,流着汗,不时呐喊。丢一张牌即能勾引出许多欢声笑语。不时有人“哇”,不时有人“吼”,不时有人“哇吼”。呜呼,音乐会之声欤?摇滚会之声欤?有人抱怨,我老是输,风水不对啊。白公子徐徐说道,方位不对,世界是有规律的,一切对应着五行,五行对应着颜色。金木水火土,不是这样念的,嗯,正确的是另一种顺序的念法。我们日常也需要五行,穿衣呀,小孩八字呀,银行密码呀。我小孩的八字我早给他算过了。金对我最好,最有运,金对应的颜色是白色,所以我尽量只穿白色,白衣,白鞋,白袜。

白公子说白公子的,大家早已沉浸在打牌的喜悦之中如痴如醉。嘈杂之声下,我说,我一直以为你爱白色。白公子说,不是,有讲究。

不是有一颗福尔摩斯的心,你就铁定成为福尔摩斯。只是有一颗福尔摩斯的心,你铁定能看见更具体的生活。作为工厂福尔摩斯,我是如此失败,我接受失败,失败地去活,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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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生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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